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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线驰援

 
 
   
 

    人生三苦,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天地无情使蜀民尝遍三苦。5月25日,灾难降临之后13天,济南建委组织我们勘查、规划、建筑、市政、园林五大设计院,一行13人(一名记者)作为第一批援建的设计技术人员奔赴救灾前线—北川。
有幸作为其中年龄最小的一员,跟着各大设计院的老大哥,做一件终身值得纪念的有意义的事情,很想记录下每天的点点滴滴,但是当真正到达前线,当连睡觉都是一种奢侈的时候,当吃饭都要卡着表的时候,这个平时极为简单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做成。今天的工作结束稍早,想记下些什么,记忆却一片模糊,由于作息时间已经完全打乱,时间的概念已经不存在,只留下满脑子的图纸。看看日历正好7天,却总感觉似乎过了一个月了。整理了下思绪,慢慢道来。
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天气晴,出行坎坷。刚进候机厅不久就传来了,青川6.4级余震的消息,飞机晚点3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登上了飞机,然而飞机起飞故障又耽误一小时,到了绵阳,已是深夜12点。放下行李,建委王迪生主任跟我们简单介绍布置了下,立刻展开了工作,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溜过窗帘,来到灾区后第一晚的很快就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二零零八年二十六日,晴。预告的大雨终于没有下来。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启程擂鼓镇。擂鼓镇是现在全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也是四川灾区最大的灾民安置点之一。因传说每当有天灾时,村民爬上周围大山奋力擂鼓以吓走邪神而得名,擂鼓震距离北川5公里,地质条件良好,人员伤亡少,现已定为周围2万多灾民的临时安置点。
在车上一路看过去,绵阳市区损失并不严重,只有零星的旧楼出现了裂缝,但是路过安县到擂鼓镇的路段,房屋倒塌状况越来越严重,盘山道上不时堆着几块落石,还有一些砸开的坑洼,甚至在路边我们看到了面包车那么大的落石,还有被石头压在底下或者窜进山沟的汽车。当到达擂鼓镇,我们已经看不到什么直立的房屋,只有一所学校屹立不倒。曾经山清水秀的擂鼓镇,现在地面上废墟、帐篷、工地各占了三分之一;人员上居民、救灾人员各占了二分之一。救援工作早已经结束,已经看不到鲜血与泪水,只能从那残垣断壁,从灾民那一张张抑郁的脸上还有依稀看到当时的惨烈。临近通往北川的路已经封锁,1万多名祖国同胞永远的沉眠在那里,我们遗憾无法真正到达震中感受灾区的状况,又庆幸不用经受那些惨烈场景的冲击。在这个灾后重建的小镇上除了还没消逝的痛苦,更多的是希望与憧憬。路上车水马龙,车来车往急匆匆,这个曾经安静的小镇也许从来没有如此热闹,也从来没有经受世人如此的关注。但是这熙熙攘攘浸透着太多的苦痛,我们很想拍些照片,但是看着那些灾民,看着那些忙碌的志愿者,像个旅游者一样那样悠闲的拍拍照照,似乎很让人羞愧,看着那一双双隐含痛苦的眼睛,谁又忍心举起相机来把这份痛苦定为永恒。最让我感动的是灾区的孩子们,天真而又坚强,有了他们灾区就不缺少阳光与希望。也只有他们才让每个来到这里的人不吝胶卷定下他们可爱快乐的瞬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不是演习”,原来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灾区”,电视上报纸上无论宣传的如何真实与惨烈,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才叫“灾区前线”。
一到施工工地就是忙碌再忙碌,让我对没有留下什么纪念的遗憾有了不是借口的借口。放眼望去,擂鼓镇四面环山,震中的工地上人头攒动,材料堆积如山,巨大的施工机械吼叫着,空中盘旋着是米26庞大的身影。指挥部里无论领导还是工人都是满身的风尘,没有人在走路,都是小跑,没有人在说话,都是叫喊,千头万绪而又井井有条。工地上各个施工队的负责人急切的围着我们,工地上堆满了各地自发或者有组织捐献来得建筑材料,住满了天南地北来建设支援的兄弟姐妹,但是因为没有预料到四川山区的复杂地形和有限的施工空间,为了避免重复建设,为了给灾民生活的创造更舒适居住环境,人和物都在等着我们设计单位的图纸,毕竟即便是临时安置房,灾民们也要在里面生活3-5年啊。有形无形的压力充满了我们身边的空气,向我们逼来,汇报完毕收集到现场资料与问题。立马赶回居住点,展开3000户的临时安置房的设计。下午4点多,突然房屋开始轻微的震荡,墙壁上的裂缝似乎都大了点,我们没有理会继续工作,30分钟后更大的余震袭来,整个楼都摇晃了起来,我们只好都疏散到了中心庭院,躲避了一会。吃晚饭的时候,传来了唐家山堰塞湖有可能溃堤的险情,通知我们如果响起防空警报,必须4小时内撤离,大家一合计,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两条小腿4个小时能跑多远啊,如果警报就上屋顶吧。大家开玩笑的说,反正住在楼里是“小震震不倒大震跑不了”,我们就各安天命吧。就这样把余震当作摇篮与摇椅,专心奋战。
六月二十七日晚邹世平副市长和建委田庄主任也赶到了绵阳,听取了我们的汇报慰问了前线的将士,6月25日前3000户安置房竣工的战役正式打响。开完会总结了下一阶段的任务已是凌晨4点,爬上床,睡着连梦也没有力气做的美容觉,等待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早上8点起床,工作,下午去工地汇报听取处理问题,晚上开会讨论到1点,工作到4点,早上8点起床,后来的日子似乎都在重复这个循环,没有什么新闻。6月25日,3000套安置房的居住区必须竣工,极其复杂的地形,非常规的设计程序,超速度的设计进程,方案不停修改,新的问题层出不穷,我们每个人都很很充实也很疲惫,抬头对视人人都顶着两个熊猫眼。可是想起那些沉浸在苦难中的灾民,看着五六十岁还白天黑夜奋战在工地上的各位领导,住在宿舍吹着空调的我们有什么理由言累。好在今天初步的规划与建筑方案已经定稿,让我们有了喘息的空间。特整理了下照片资料,与大家一起分享。
以后的日子依然充满未知与挑战,我们四人,为了灾区人民为了我院的荣誉将继续努力奋斗。衷心祝福关心着我们的各位领导和同事工作顺利,平安是福。以后的日子里,可能依然波澜不起,余震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废墟与直升机也司空见惯,我也希望除了工程胜利竣工以外,还是不要再有其它的新闻告诉大家的好啊:)
最后我想用一句话来结尾: “什么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什么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二零零八年六月二日夜    李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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